星期六中午实在不想做饭,冒着秋日骄阳,驱车带你到商场吃喝玩乐去。商场的门口,一大幅玻璃印有米奇图案,商场里面有间米奇专卖店,所以物品印有米奇图案。门口玻璃橱窗里,以及橱窗外全都是米奇头。米奇老鼠——我的同类,我童年最喜欢的卡通人物。每次看到它,会勾起美好回忆。

心血来潮,让你站在橱窗前让我拍照。人来人往的街道,我们扮演游客,穿棉T恤和牛仔裤,带鸭舌帽以及旅行背包。我们在自己的城市捕捉风景,你早已习惯我这个做妈咪的种种“失常”的行为,也乐意配合我做即兴的表演。只是,自从你开始换牙,笑的时候亦多了份矜持和掩饰。

帮你拍照时,玻璃反射我的影子,不知不觉把自己收入镜头里。我回家整理照片才发现,镜里镜外,我们成了彼此的风景。我模糊的身影,被帽子和眼镜遮盖的严密的脸,看不出丝毫表情。在光线不足之处,我那笑着的表情,自己看不见。整理照片,把光线调倒最亮,发现自己是笑着的,露出大大的不太整齐的门牙。我曾那么在意的缺陷,在面对最爱的人时不会掩饰。

慢慢地,岁月的痕迹不留情面在我纯白脸上淡淡呈现。鼻子下面,不知何时冒出一小颗黑痣,黑色素悄悄沉淀,并越来越清晰,仿如一段不堪回忆的往事,紧紧跟随,挥之不去。看镜子里,随光阴改变的模样,会有陌生的感觉。心里竟也越来越接受镜子折射的幻影。我的宝贝,丑小鸭时代正开始,你开始在心里在意自己的不完美,并刻意去掩饰。你有了戒备之心,笑不再肆意了,紧闭双唇把笑挤压,挤压成一条线,而不是一朵无拘无束的花。

宝贝,这是成长的代价!

镜里镜外,我看着你成长;你看着我老去。你总不满意,我鼻子下的那颗小黑痣。你会指出我脸上那些浅淡岁月痕迹,说:妈咪,你老左,不靓女喽。我听了,有些伤感。我以为,无论我变得多老多丑,在你眼里我依然美丽。因为,在我眼里我的母亲是最美丽的。希望尽量把美丽挽留,上个礼拜,我终于鼓起勇气让医生把我鼻子下那颗小黑豆用激光解决掉。过程比我想象的容易快捷很多。三五天之后,结痂脱落,肌肤又恢复平整,一点淡淡痕迹只待时间修复。你赞我:睇下,甘嘛几靓女!

原来,许多自以为很难的事其实并不难。难的是如何说服自己,鼓起勇气跨出那一步而已。

因为你,我越来越大方慷慨。带你出去玩时,会与你一起品尝各种美食,而不是只带面包和水。你是个懂事的孩子,极少有过分要求。对于吃没什么挑剔,玩具与零食你可有可无。不溺爱你,不满足你不切实际的要求,不是苛刻,而是知道有求必应的爱太盲目,会宠坏你。带你到书店看书,你的目光寻找的还是《喜洋洋和灰太狼》,从电视到图书,你始终如一热爱着。跟你解释不买回家的原因,你些许失望但并不与我争执。希望你阅读范围更广泛,为了打好作文基础,我不厌其烦地引导你看其他书籍。你却那么固执只钟情自己喜欢的书籍……

琳琅满目的书籍里,你找到了心仪的书,席地而坐,专注地看了起来。我隔着书架子,远远地偷窥你。投入阅读的你,那一刻在我眼里瞬间长大。阅读时间,安静的时间,如此美好。你忘了我的存在。直到我拿了本“青年文摘”杂记悄地坐在你旁边时,你才猛然发觉。你欢喜地拥着我,让我陪着你一起阅读,给我讲那本书的人物和情节。

午后,悠闲时光,我们各自畅游在书的海洋,暂时忘却外面喧哗的世界。我偶尔与你分享有趣的图画和简短的语句,偶尔沉浸在书中的世界。读伊能静《飘雪的国度》一文,一些情节,词句惹得我泪湿眼眸。好在,帽子和镜框遮挡了一双溢满泪花的眼睛,大家亦各自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,没人会看到我失态的样子。这样动情的时刻常不受控制,不顾场合。

文中写道:【我们总是不停的填满自己,用爱恨,用饮食,用虚荣,用人际,用资讯,用**,也许还有用寂寞。但其实一切的虚空原本就是生命的本质,所以,我才会在这个下雨的过劳的日子里,拼命的想去雪地里走走,把自己放空吧。】

于是想起自己这些年不厌其烦地记录,不也是因害怕生命的虚空而坚持用文字填满自己。堆积清空,再堆积再清空,如此周而复始。当时的心情当时的文字,都不一定是内心真正想表达的意思,不是所有的感觉都可以用文字清晰阐释。那些心情,那些不成文的句子,忧喜悲欢的,都不过是一些生命走过之后,留下浅显的痕迹,不是完整的自己,是镜子折射的幻影。

即便我有分享的勇气,而读字的人是否与我有相同的体会?不得而知!这是人与人的区别,心与心的距离,于是,便有被误解的时候。文字与心情,各自独立存在,当时的记录属于那刻的情愫。时光沉淀之后,回头再读,再品味那些字句,当时的心情已模糊,感触或感慨不再浓郁。文字如镜子照见内心某个幽深的角落,幽微光芒将过往切割成一段段记忆,镜子折射的影像只是生命拼图的一小块,不是全部。或许,由始至终,我们看到的,读到的,臆想中的,都只不过是自己的幻影而已。

图片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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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看到的,读到的,臆想中的,都只不过是自己的幻影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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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你到书店看书,你的目光寻找的还是《喜洋洋和灰太狼》,从电视到图书,你始终如一热爱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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琳琅满目的书籍里,你找到了心仪的书,席地而坐,专注地看了起来。我隔着书架子,远远地偷窥你。投入阅读的你,那一刻在我眼里瞬间长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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